和影友们经历两天的业余活动,在车站等待近四个小时,登上回家的列车。在硬卧车厢安顿好行李,抬头见两位老者匆匆走到跟前,望着上铺自言道,七十了睡那么高?我问,您是上铺?其中一位老者道,买票晚啦,只买到上铺,真是的。我心里沉一下,完啦,我可能要让位给他。老者对同行者说,你到列车长那补软卧试一下,说完坐在过道坐椅上。
我和面前的老者开始闲聊。他今年七十岁了,在矿山工作,是高级工程师,去沈阳出差。那个看上去年长的老者实际比他年岁还小。坐在我身边的老者是八十年代初应煤炭部调令,从东北调到山西大同支援露天煤矿的技术人员。
我问,您当初来大同也应该有四十多岁了,是全家来的吗?他说,当时是全家来这里,有两个孩子,也都在大同落户了;我明白你的意思,四十多岁已经定型了,人生的社会结构已经稳定,突然改变自己的社会结构很痛苦,开始的时候没有一点归属感,不过慢慢也就习惯起来。他面部有些抽搐,随后说,生活习惯了,那是经历了二十年时间,可现在的社会真是不好习惯,我们是传统教育下成长起来的一代,骨灰要埋在大同了,可这儿不是我的家。
我当然明白他说的“家”的涵义——那是对故乡的怀念,对价值观的困惑,还有对自己境遇的遗憾。
对摄影的喜爱可以挑选,可面前的老者却没有机会再选择自己的人生作品。我们这次活动的组织者“走老”经常说,摄影和拍照的区别是,摄影者知道什么时间按动快门,知道应该用手动调整拍照条件,懂得设计情景;拍照者只是按动快门的动作。
列车启动,去补票的老者返回告之补到软卧车厢,两位老者走了。
列车启动,去补票的老者返回告之补到软卧车厢,两位老者走了。
我们的废片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来补拍。
作者:杨海

